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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光响亮的青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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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李湃

青春是什么?也许在你没来得及回答之前,青春已经以它的方式灿烂过了。

没有初恋的青春任何人都会心有不甘,哪怕是最了解爱情的张小娴也不例外。这位写了众多都市爱情小说和散文的女子,从去年开始宣称转型写作魔幻爱情小说,并隆重推出新作《吸血盟1——蓝蝴蝶之吻》。就在众多拥趸对主人公命运翘首以盼的时候,张小娴突然推出了一个青春浪漫小说《我在云上爱你》,讲述了一段16岁的初恋故事。

相对夹生饭一样的魔幻爱情,张小娴处理这类小情小调故事驾轻就熟。在雨天跟踪女生、在猫主题餐厅用烛光晚餐、趣味盎然而又暧昧的数学小测试……何等完美的初恋啊!这一定是张小娴想象当中的“假如能回到过去”愿意经历的初恋。因此,小说不管怎么读,总是感觉是一种青春的回忆,和正在进行的朝气蓬勃的青春气息有着若即若离的距离。但这不会妨碍年轻人可以把《我在云上爱你》当成是一个初恋教科书,除了悲伤的结局。

慕容雪村的新作《伊甸樱桃》也是在一场毁灭中结尾。在此前的《成都,今夜请将我遗忘》、《天堂向左,深圳向右》中,作者对现代城市人群的物质欲望有着赤裸裸的描写。一个为生计奔波、被欲望折磨的年轻人,遇见了一个神秘的人物,他有着不可估量的财富……这样的传奇估计很多都市人都有过梦想。而在这本小说中,作者要表达的却是:更多的人死于贪婪。

什么是贪婪?作者在每一章都附了一种奢侈品介绍,并且采用了一种古怪的方式,比如,说到夏奈尔(Chanel),“著名的双C标志让全世界的名流为之疯狂,在中国大陆的专卖店中,一件女式皮衣售价接近七万元,按八元一夜计,这件皮衣可以让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廉价旅馆住上二十二年;按五元一碗计,这件皮衣可以买一万四千碗牛肉面,够一个壮年劳力吃上八年。”

是炫耀?是谴责?是悲悯?不同的人能从中读出不同的感受。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:你从来就不要指望能在慕容雪村的小说中找到光明的未来。

有人堕落,也有人在奋斗。王文华的《斯坦福的银色子弹》试图用他的斯坦福MBA的经验来劝说年轻人去追逐梦想。王文华成为媒体曝光人物是因为作家身份,在此之前,谁会注意到他还是个MBA呢?!这也是台湾当代作家的一大特色。比如,当今台湾畅销书的NO.1侯文咏竟然本行是个医生。他们如今都可以作为成功人士侃侃而谈青春的奋斗,就像该书的副标题:求学、职场、爱情与人生的秘密武器。

试想一下,王文华能把自己从“诗人”改造成斯坦福的MBA,还有什么不可能呢?这不,经济学老师已经在案例的第一页当头棒喝地写着:“好了,你们玩够了,现在可以开始念书了。”

可是,洛·弗莱明就没玩够。某天,这个36岁的唱片行的老板不得不面对一个伤心的现实:同居三年的女友萝拉弃他而去,留下一间他塞满唱片、录音带和CD收藏的屋子。他试图说服自己,这不是自己最悲伤的时刻。于是,他列出前五名最值得纪念的分手作了一个“失恋排行榜”——这也是小说的名字。

作者英国尼克·霍恩比是个著名乐评人,本书就有了各种各样的流行音乐的排行榜:有史以来,在湿气凝重的周一早晨放的前五名专辑排行榜;有史以来,填满舞池的前五首曲子;有史以来,前五名最佳的第一面第一首歌排行……如果你熟悉流行音乐,读着《失恋排行榜》的同时,你的耳边就会有一种音乐奏响的错觉,然后,你会随着那个叫洛的老男人去回忆已逝青春的一段段恋爱碎片。由此,你将了解“三十而立以后的男女关系,关于社会对男人的期待与男人的迷失,关于男人如何从被废中康复,关于男人时时刻刻的噩梦”——这是著名乐评人郝舫的解读。见过很多导读文字,难得有郝舫这样能和原作保持相同气息的“引路人”。大概是“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”的原因吧。

东西的《耳光响亮》首先是一场视觉的盛宴,用著名画家方力钧的作品作封面,一眼看到就知道这是中国人自己写的小说。在精心设计的“我的创作履历”中有这么一段:“1979年,9月,考上天峨县中学,第二次进县城,常常站在红水河岸的渡口,期盼看到亲人从船上走下来,请吃一碗米粉,但等了三年却没有一次这样的机会。”无论东西以后创作了什么样主题、什么样风格的作品,这段永难忘怀的“创作”永远成为了一小节不变的旋律。

翻开《耳光响亮》第二页,在毛主席逝世的悼念大会上,父亲失踪的“我”看见傻崽的猥亵动作偷偷发笑,母亲一个巴掌扇过来。耳光响亮!小说的叙述在“我”的回忆中展开,主角却是姐姐牛红梅。她恋上医生,因为他长有一颗和毛主席非常像的痣;她甘受流氓的污辱,为了不愿看到一场男人的争斗;她接受了一场婚姻,抱着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和憧憬;最后,她答应嫁给和母亲同居多年的暴发户,带着一纸能给她的弟弟和母亲带来金钱的契约。读着小说,听一段张楚的《姐姐》,黯然神伤。

主人公的青春见证了荒诞的伦理,目睹了伤害别人并被别人伤害,一代人的心灵在响亮的耳光当中寸寸破碎。不知道沉醉初恋的“云上”一代是否能够理解“耳光”一代的青春,以及这一代人的怕和爱。


《我在云上爱你》/张小娴著/天津人民出版社/2005年10月第一版
《伊甸樱桃》/慕容雪村著/中信出版社/2005年10月第一版
《斯坦福的银色子弹》/王文华著/中信出版社/2005年10月第一版
《失恋排行榜》/[英]尼克·霍恩比著,卢慈颖译/国际文化出版公司/2005年10月第一版
《耳光响亮》/东西著/深圳报业集团出版社/2005年10月第一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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