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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坛淘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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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地坛淘书是一次事故的结果。

 

早上9点光景,楼下的装修小分队就开始开工了。屡次抗议无效后,我就一怒之下,直奔地坛。其实,地坛书市也就旧书对我来说有吸引力。

 

进门右转,看见中国书店的名号了。现在中国书店很多参展也都是新书,参照新华书店拉开门帘地吆喝8.5折,中国书店的大叔大婶们毫不犹豫地喊着“5折,新书5折了!”远远地看着其中有俩架子的旧书,就扎进去了。一猫腰,看见了《真理与方法》。在上海译文的这套二十世纪西方哲学译丛中,这本书的第一版是比较难找的,1991年左右出的这一辑的印量急剧下降到几千册。并且,《真理与方法》当时只出了上,时隔多年之后才出齐。辽宁人民的由李泽厚主编的美学译文丛书也曾收入过王才勇翻译的《真理与方法》,不过,那个只收入了三分之一的内容。书拿在手上,就跑不掉了,翻翻,哈,还是译者洪汉鼎的签名本啊!标价才六块……庆祝一下,抄录本书的献辞(作者引用里尔克的诗)如下:

 

如果你只是接住自己跑出的东西,

这算不上什么,不过是雕虫小技;——

只有当你一把接住

永恒之神

以精确计算的摆动,以神奇的拱桥形弧线

朝着你抛来的东西,

这才算得上一种本领,——

但不是你的本领,而是某个世界的力量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R.M.里尔克)

 

既然家里有辽宁人民的版本,不妨再抄一边王才勇的译本:

 

你若接住自己抛出的东西,

这只是匠工之技,

算不上什么本事;

只有当你迅速接住,

命运女神以准确的弧线,

以那种神奇的拱桥形弧线恰好抛向你的东西,

这才算得上一种本领,

——而且,

这并不是你的本领,

而是某个世界的力量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R.M.里尔克)

 

拐了几拐,看见一个在北大练摊的老兄弟,看中了一套外文版的精装32开的画册,介绍的都是名画家,只是觉得印刷不错,拿在手上比较可人。可惜这大兄弟开价20块钱一本,吃不下来。不过,我也没什么遗憾,在这里抓了一本梁思成的《拙匠随笔》,据说三联书店将会很快出同名的书,但估计还收入了其他的文章。这本小书才印2千册,收入了8篇关于建筑的科普小文章,外加一篇大名鼎鼎的《关于北京城墙废弃问题的讨论》。看上去,梁老“忠实”、“客观”收入了辩论双方的主要观点,但是,倾向性却是非常明显。这个就叫做:斗争要有策略。

 

转眼间,来到北侧,看见了史眼镜。几年前资助过他,所以,眼镜一直不肯收我书钱。不管了,挑了书,大概参照现在的旧书价,给自己打了个折,塞给眼镜140块钱。他感慨自己挑书眼光也还可以,就是赚不了钱。看时间还早,就帮他练摊了。他说,帮他看看一本书,不知道是谁的签名,因为是外国人。天,是美国福特总统签给章文晋的英文自传!赶紧嘱咐他留着拍卖吧。

 

过了一会儿,有人想买一本书脊脱皮的破书,出20块钱,眼镜让我瞧瞧合不合适。这书没有出版社,没有版权页,封面上写着“乾坤衍”,右上角有“十力文集之一”,左下角“黄冈熊十力造”。唉,眼镜的旧书里头真是宝贝不少啊。我告诉对方:“对不起,这书你这价卖不了,这是熊十力自刻油印本。”大概是知道便宜货捡不走了,对方也没吭声。

 

都到这份儿上了,就给眼镜扒拉扒拉书堆,看还有没有好东西。战果如下:费孝通作者签名《内地农村》日文版,日本作家陈舜臣签名本(比较特殊的是作者访问北京时所签),房龙《人类的故事》英文原版,许倬云《商周史》(繁体版),萧涤非《解放集》……希望能给眼镜多赚点钱。虽说天道酬勤,眼镜还需要更多努力和巧劲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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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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